Zero

最是那低头的温柔,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。

走进戊戌年的深秋,看银杏泛着明黄,茶山的蓝天无可挑剔,大雁许已南归垒巢,我兀自踱着,构成了一幅人世间最美的图景。

木栾的花呈金黄色,有时落到过路行人的头上,果是赭红的,成团成簇。我喜欢靠窗坐,一眼能见一个世界。那些在外与风共舞的生命,踢踏在我的心里,生出欢喜。如果生活乏心,它们即可舒心。
前天是秋分,接下来是寒露,再后是霜降。虽然近年气候变暖,霜降已不降霜,白天阳光的温度到底不似三伏天的燠热,让人看了不禁会敞开怀抱迎接。人喜欢这种温润不夸张的感觉,如华夏族儒雅的君子形象。
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倾注了感情,时间像空调,能降温也能升温。这个时节花开得确实不多,常见的就是桂花。“骚人可煞无情思,何事当年不见收”李清照不满屈原在《离骚》中遍收名花珍卉来喻指君子美德,却唯独不见香冠中秋,花中一流的桂花,这一疏漏的确遗恨。谈论起桂的气质是温雅柔和,自有情怀疏淡,果真开在秋天的花都具有这个季节的秉性和风韵,你看,菊也是如此。人在四季轮回中慢慢走向成熟,也慢慢沾染了四季的味道。折花别襟上,说声感谢,入了座,放进桌前的小瓶内,有水可维持两天左右,这样看书时就能闻到淡淡清香。
喝茶赏景读书,那是相辅相成的事儿。每日午后醒来,泡一杯花茶,玫瑰,茉莉,枸杞,辅之以一小勺蜂蜜,我不喜甜,不过这才不是我的养生之道呢!倘若你问我如何护肤,我肯定不假思索地说“吃辣呀”!你若对此嗤之以鼻,那只能说明你道行不够!

闭上眼,茫茫雪地,一袭红衣,宛如惊鸿的梅。踏雪的音律,缱绻又侠气,如能进行一招一式地对决才更好。既然江南无所有,只能相赠一枝春,且让我随驿使归入你手中。
掌心是一片梧桐叶,还带有秋的温度。四季很像人的一生,如果没有留住秋天的温暖将无法过冬。季候在人寥寥数年的光阴里轮回,同时把更替变幻嵌入人的性情中。我突然想到生活在四季分明里的人会比常年如一的人情感要丰富吗?
睁开眼,风摇竹动,轻启柴扉,故人归来。抖落了一身尘埃,席地而坐,陈酒几壶,开怀畅饮。隐约见青案上有一白瓷盘,盘内一枚红豆,不知入了谁的骨,沉甸甸的。白衣拿起玉笛,吹一曲悠扬清澈,只道小院的竹生得好。我才惊觉,哪是什么玉做的。又端详着笛尾的丝丝流苏,深深的艾草色。而后去添了一寸香,是沉香,我正要问为何只添一寸,转而想起李义山的无题诗,就缄默不言了。只是仍觉没必要如此麻烦,如今该回来的都回来了。我把梧桐叶轻轻放置在竹笛边,让它能永远吹出秋的热烈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8.9.10

有没有过将一整个白昼都托付于一辆列车的经历?快速周转的车轮把你抛得很远。我钟情于一个人的旅途,一个移动的小空间装满了过去和未来,我不喜言语,因为这样的表达总过于迟缓。如果身边有一位朋友,我们也只会进行无声的交流,太过欢脱并不与我将头靠到对方肩上的踏实合搭。
车站、机场等确实是可以见证到人最脆弱,最真实的地方,这里没有富商大贾与白屋之士的区别,悲与喜的眼泪始终是平等的。
每一趟都会见识到各色面孔,或鲜艳,或倾颓。越在这样的车厢,越能看到纯粹,纯粹的喜爱,纯粹的厌恶。他们可能虚与委蛇,却也可能因为变换不出那么多重的面孔而更接近人性的本真。
我总在企盼能够与从前那些聊得稍熟络的脸来一次阔别重逢,可似乎我们的缘分随着终点站的抵达也就止步了。他们的善意如此温润,在每一次擦肩离别的时候,我都很想留住那点温度,然后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此刻我能想象到家中二老那“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”的模样。近两月,水果店的枇杷我总隔三差五地去买,这是乡愁,虽然它真的不比十几年前家门口那颗枇杷树果子的沁甜。小时候起,我就容易感冒,一咳嗽,母亲就会摘几片枇杷叶与紫苏叶一块儿煎,一喝准好,只是太苦。说及苦,已经按捺不住想吃辣了,再也没有比母亲的炒辣椒来得好吃的味道了。
嗯~缘何洋洋洒洒长篇大论?车窗外的山山水水接住了被抛得很远的我。

2018.5.20

“你再不来,我要下雪了……”
“坚持很不容易,但你要学会等待。”

“那我好好修炼。”
“这是人失而复得的新价值。”

“好美的地方哦!”
“人家宽广而深厚啦!”
  
地点:图书馆

炎热的天气,喜欢藏到空调房。一旦身心得到舒缓,思维就逐渐飞跃。有时盯着一段文字然后了悟另外一段红尘俗事。
不可置否,我从未悭吝“干正事”的时间来释放自我,一旦有了这样的瞬间,就立马抛开一切扎进那个个人空间。它似一间没有墙的屋宇,营造的假象往往比真相让你感受更真实,而这种机会并不多。你会看到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不一样的自己,也许正被某些欲望桎梏着,显得狼狈又不值得可怜,因为你觉得该同情的应该是符合“五常”的形象,而信条之外的就要扼杀,如此才能美美地表里如一。可如果是这样,那么这个空间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。
就像一门真正的宗教,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一切都是空幻这个道理,而是让你去体会人世间所有的繁华与美好,最后自己了悟到“一切有为法,人生如梦幻,如露亦如电”,一定是有这个过程,如果没有就难免会蠢蠢欲动。我想贾宝玉出家,是会比较彻底的。
引这个是为了正视前方那个被欲望缠身的自己,这并不是开脱,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与不能过的关。假如你对此选择了原谅与宽容,再回头,过分的欲望已经被冲刷了,留下的请尊重他。这样,也好像学会了推己及人,双眼就拥有了平等。
纯粹的文学与历史带着一种疏离,保持旁观者的冷静,看一切有关或无关的事。就此我想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曹雪芹绝对是有一颗无上的悲悯之心,不然笔下的人物怎会如此真实,丝毫不失偏颇。而历史,我现在感觉他像一门“宗教”,会不会有一天,我有能力读空了,那时又该怎么办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我要读。
我们都知道历史没有假设,你不能要求秦始皇放下那颗操之过急的心或者扶苏没有死,秦会不会长命一点;你也不能阻止唐明皇与寿王妃的相遇就能避免一曲长恨歌。那么我们本身呢?当我们破除一些对于人生的假设,开始有了悟性的看破时,就可以不带成见地看待事物,最起码是当下的选择或是由当初选择而带来的结果。
兜兜转转地思维绕弯,最终是在那个空间里寻找真实与本性,蜕掉了一些伪装,这才是美人之美吧。

料峭的三月,正是新生。细雨漫过长廊,你是否处在杏花春雨的江南,是否记得牧童遥指、渭城轻尘,是否看见数峰商略黄昏雨,你心是否不忮不求、心香一瓣。

一阵春雨过后,天又放晴,拾级而上到家后边的竹林,青葱苍翠。清风恰自徐行,片片竹叶将尘埃抖落,铅华洗尽,这浑然天成的气节令古今多少文人雅士弹琴且复长啸。东坡言‘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 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 人瘦尚可肥,士俗不可医。’而当时子瞻作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正是经过一片竹林,现下能否随其心境,也无风雨也无晴?


浮光掠影过,溪上青青草。近年来,随着春的早至,在离乡前总能品尝一道美味—水芹。所以于我而言,早春不过一片草。

《青春》——塞缪尔·厄尔曼


青春不是年华,而是心境;青春不是桃面、丹唇、柔膝,而是深沉的意志,恢宏的想象,炙热的恋情;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。

青春气贯长虹,勇锐盖过怯弱,进取压倒苟安。如此锐气,二十后生而有之,六旬男子则更多见。年岁有加,并非垂老,理想丢弃,方堕暮年。

岁月悠悠,衰微只及肌肤;热忱抛却,颓废必致灵魂。忧烦,惶恐,丧失自信,定使心灵扭曲,意气如灰。

无论年届花甲,拟或二八芳龄,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,奇迹之诱惑,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。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线,只要你从天上人间接受美好、希望、欢乐、勇气和力量的 信号,你就青春永驻,风华常存。

一旦天线下降,锐气便被冰雪覆盖,玩世不恭、自暴自弃油然而生,即使年方二十,实已垂垂老矣;然则只要树起天线,捕捉乐观信号,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龄告别尘寰时仍觉年轻。